第591章 太阳圆盘的气息
巷子里头的商家显得克制许多，既不吆喝，也不揽客，装得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有的还在身后摆着一把沾着土沙的铁铲，以彰显自己的身份。
巷子里人流如织，空气流动相当糟糕，闻起来充斥着汗臭味和古老物件发出的腐朽味道。
柴安平指尖溢散出一道道肉眼看不见的炼金魔力细丝，向着一个地摊上的物品缠绕过去。
“嗯，果然是得不到炼金时那么细致的反馈。”
但炼金魔力本身是一种具备强大观察力的魔力，柴安平的种种探测手段正是基于这股魔力才能实现。
因此只要将炼金魔力覆盖到器物上，柴安平就能从各个角度毫无漏洞的进行筛查。
通过这种办法，即使不懂古玩，他也可以轻易剔除百分之八十以上粗制滥造的赝品。
这些制造假货的工匠可能是平时糊弄游客糊弄惯了，有些错漏简直离谱，甚至还有的在瓷瓶内部写了个类似“谢谢惠顾”的当地俗语。
开阔了一番见识之后，柴安平开始汇集、归纳一些有可能是古董的特征，找到目标之后，他会先去摊子上跟老板侃大山，讲讲东西的来历。
他可不想要死人棺材里的东西，带回去怕不是能被拉克丝揍死。
沿途借助炼金魔力避了许多雷，他也算是好好过了一把捡漏的瘾，背包里多了不少顺眼的玩意。
逛到一半的时候，他被一个地摊上的物品所吸引。
那是一块仿佛十字架一样的黄金造物，但实际上这东西根本就不是十字架，在南大陆的神明中也没有因被捆缚在十字架上受难的传说。
这实际上是一个太阳圆盘的微缩模型！
中心一轮金灿灿的黄金圆盘，旁边拱卫着圆弧的神台，两者之间有着工艺精湛的金丝勾连。
而向两侧延伸的金条则象征着平坦无垠的大地，以此为参照物才能借此一窥太阳圆盘的宏伟。
最后是向下延伸、可供持握的基底。
整个黄金制品是可以挂在脖子上用来向天神们祈祷的宗教仪式物品，这种东西曾经一度风靡南大陆，能够用黄金来打造这样一个精美的祈祷器具已经算得上是精品中的精品了。
——当然，首先它得是老东西。
柴安平靠了过去，拿起来用手掂了掂，发现分量还不轻！
虽然南大陆的黄金提纯工艺不咋样，但这么重的金块也足够值钱了。
“喂，老板，你这好东西也拿到地摊上来卖啊，不会里面灌得都是铅吧？”
“嘿！你这人可别乱说，这是我的镇摊之宝！”摊主张口就来，指着柴安平手里头的视频就开始胡扯：“整条街，就这条项链最值钱，客人你能这么刚好碰上，可以说是眼力好，但也需要缘分的！”
“嚯——”
柴安平扮了回捧哏的天津人。
“您看看圆盘上的划痕，很明显已经有年头的东西。”摊主拿过圆盘，把一道道划痕如数家珍介绍起来。
柴安平装作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实际上他压根看不出这东西的真假，只是他在这个太阳圆盘微型模型上感觉到了一股跟大地相连的力量。
如果不出意外，这项链上还跟太阳圆盘的力量留存的微弱的共鸣啊！
“这些都是初级的做旧手法啦。”
柴安平打断了摊主的卖弄：“要真是这种好东西，你肯定都找那些大商人收购了。”
“嘿，你这说话就难听了昂！”摊主瞪了他一眼：“照你这说法，难道整条巷子里都是骗人的东西？小兄弟，我看你是年轻完全不懂哦！
你要是真有心买这宝贝，我倒不是不能好心教教你。”
“哦？”柴安平挑眉：“你倒是说说，要是说动我了，我肯定买下来。”
“首先你得知道，大商人们大多有自己的拿货渠道，不然他们早就被那些造假高手骗的裤子都没了。而且太阳圆盘的仿造品在过去十分盛行，留存下来品相好的不在少数，大商人手头上的货基本都不少了，当然我手上这件绝对算得上是珍品，你买回去绝对不会亏。
其次，小兄弟，现在南边那些部落正打仗呢，北边到处都是逃难来的平民和佣兵，这好东西就是我从逃难的人家手里收来的，这东西假不了！
我收的时候，都是大放血呢！”
柴安平直觉这家伙没骗自己，因为这项链上面的能量做不得假。
不过难得碰上有意思的摊主，他咧嘴一笑：“大哥，保不准你也被骗了啊！谁都知道难民手里有好东西，保不准就有人打扮成逃难的模样呢？”
摊主原来得意的神情一下子被他噎得不轻快。
“你这么说，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嘿——您别急啊！”柴安平笑道：“要不您再跟我讲讲这卖的人什么情况？”
“你小子可别忽悠我。”
摊主狐疑的瞥了他一眼，有些怀疑这是来消遣他的。
“我这人打小就实诚。”柴安平拍拍胸口：“做买卖嘛，不是你说服我就是我说服你，皮城人都这么说的。”
“皮城佬？”
摊主嗤了一声：“那都是些趴在人背上吸血的吸血虫，我可不当那种杂碎！”
“有追求！”柴安平立刻鼓掌。
“咳咳！”摊主虚着眼，吊了他一眼：“看你也算有诚意，我就再跟你讲讲这串项链的故事。”
摊主讲故事的能力一流，按照他的说法，他接触的那批逃难者总共四个人，两男两女，男的一看就是护卫，女的一个皮肤泛黑、看起来经常抛头露面，估计也是个护卫或者侍从，另一个则是细皮嫩肉、一张脸长得闭月羞花，就差没被他吹成了沙漠里的白骆驼。
“那个被护着的女人估摸着还没二十岁，脸上藏不住心情，那股慌乱和害怕是演不出来的，我猜她应该是南边哪个部落酋长或者长老的女儿。
她身上穿着白色的丝质袍子，料子高端，不过看起来脏不拉几的。
这个项链就是从她脖子上取下来的……嘿，原味！”
“啧。”柴安平表情一言难尽：“老板，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可就膈应起来了。”
“嘿，你小子！”
摊主不满的瞪了他一眼，百试不爽的套路怎么就到你身上不好用呢？
他止住这个话题：“看不出来，你还不喜欢女人！
放心吧，这东西干净得很，凡是带着太阳圆盘的无一不是信仰天神的教徒，她们可不敢亵渎太阳圆盘，平时估计每天都要擦拭三遍。”
“不对吧，老板！要是那女的这么重视这玩意，能把它卖了？！”
“嗯？！嗯……”
摊主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嗨呀，倒也不是所有教徒都那么虔诚的嘛！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而且，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保不准人家逃难的时候没带上多少钱，那实在没办法也就只能卖了！
难道人还能为了信仰饿死？”
“想不到还能给你圆……你说的挺有道理！”
柴安平乐得哈哈大笑。
“该跟你说的都给你说了！”摊主有点恼羞成怒：“你到底买不买？不买的话赶紧走走走，影响我做生意！”
“您这故事还没讲完呢。”
“我这平日收那么多东西，哪能一个个都记得清楚？”
能编的差不多就那么多了！真有那水平我还在这摆摊？
“行行行。”柴安平还是笑呵呵的，他从摊主手里又把项链给拿了过去：“说实在的，咱哥俩也不知道这东西是真是假、是好是坏，听了老哥你的故事，我不买下来也不好意思。
不过你可别坑我，你说一个数，我也不还嘴，能成就成，不能成我就走，怎么样？”
摊主闻言顿时深深看了柴安平一眼，这家伙看着年纪不大，但是心眼倒是挺多。
说了这种话，再让他开价，不就让他投鼠忌器起来了？
要是开高了价，人家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他白磨嘴皮。
只要陷入这种情况，商家无非就剩买卖告吹、以及赚点名声两种选择。
“你这个客人还算是言而有信的！”
虽然如此，他还是得一边恭维着柴安平，一边思量着合适的价位。
说实话，他这玩意就是趁机捡了个漏，按照金价称重收来的，他也摸不准东西到底久不久，但卖的时候肯定得算上做工的钱。
加上自己的人工钱。
再加点“人文”价值。
“看小兄弟你顺眼，哥也不多要，这个数！”
他手指接连变换几个手势，脸上眉飞色舞，还带着点忍痛割爱的意思：“怎么样？”
柴安平斟酌了一番，说实在的……以他现在坐拥的宝窟，这价格跟白菜价没有什么区别。
但有钱归有钱，该砍价的时候还得砍，没钱的时候砍价是一种心态，有钱之后那又是另一番心态。
“行倒是行，不过得再给小弟拿个挂坠当添头吧！”
柴安平顺手从一个方盒里摸出一个琉璃色的挂坠。
“哇，兄弟，你这逛摊子是有够狠的！”摊主看见他的动作，脸都绿了。
坠子确实是摊上最不值钱的玩意，他向来都是批发一堆来卖的。
他瞥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什么人在关注他们的交易，也就咬咬牙应了下来。
“小兄弟，我也就跟你这么做生意，不然我得赔死！”
“哈哈！”
柴安平爽快掏钱：“下次我还来你这买！”
都是些场面话，两人笑哈哈的道别，也没谁当真，但起码听着能舒服很多。
柴安平把今天晚上最大的收获放进背包，回味着今晚的捡漏之旅，同时毫不留恋便离开了这条巷子，准备去找一家靠谱的旅社。
原本他身后还有几个“小尾巴”，但他魔力一覆盖身体，那些人就自动丢失了他的踪迹，根本不可能跟踪。
当然，要是跟上了……那柴安平不介意给他们盖个奖章。
“太阳圆盘已经陨落了那么久，为什么这个饰品还能跟大地的能量产生感应？
而且这股力量十分奇特，及响应大地，又回应天空……交际花？”
柴安平是第一次接触真正的“天神之力”，他也不清楚这能不能算是正统、真正的太阳圆盘本源力量，不过在接下来的探索中，他或许可以解开这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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