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退路
b市，市政*府门前。
少有的几块阴翳，已经被先来的群众强占一空。大多数的人们，都顶着烈日站在那里，手上举着心仪的候选人名字，激动地喊着口号。
这是a国四年一度的大选的开始，也是国民心中最神圣的一天。
九点一刻，大门应声而开。
委员们的车队，也徐徐而来。
漆黑的车身，在人海中穿过，仿佛一条漆黑的长蛇，游走在斑斓之间。沿路所有的警备人员，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几架直升机盘旋在蔚蓝的上空，螺旋桨的噪音，几乎没有盖过人们激动的呐喊。
对讲机里传来命令，礼炮响起。
车队最前面的，正是现任总统兼下任候选人——林正豪。
摇下漆黑的车窗，阴鸷的脸色瞬间挂上了光彩。他礼节性地朝着围观的群众招手，赢来一阵热烈的欢呼作为回应。
作为a国最具魅力的总统，他早已对这样的一呼百应习以为常。谁也不知道，表面上光鲜的他，此刻的心情早已不似从前那般平静。
大选的结果会如何？他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如此殊荣？他更不知道。
从华凯临阵倒戈那天起，他就对这次的选举彻底没了底。
说他自负也好，说他刚愎自用也罢。
从前还有铁青云可以商议对策，可因为段香菱和岳红的事情，他竟一气之下将这员虎将生生剔除，如今想要后悔也没有用了。
既然已经撕破颜面，又怎么好再去向他求助？
华凯又将他拒之门外，大有想要单干的嫌疑。如今，盼只能盼自己曾经的心腹部下，能够在关键时刻拉他一把。
否则，恐怕真要卷铺盖走人了吧……
关上车窗，林正豪不禁长叹一口气。
正在这时，一阵清丽的声音打破了压抑。
“总统先生，您的电话。”
秘书恭敬地将手机递送到林正豪面前。
林正豪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整个脸都皱在一起。
车子驶进政府大院，这里是候选人暂时留候的地方。午后，大选便会在国家会议室里正式召开，为期三天。
秘书看林正豪迟迟未说话，车子刚停下便识趣地带着司机下车了。
看身旁清净了，林正豪才放心地把电话凑到耳边，忍住心中的忐忑和不解，他习惯性地应道：“我是林正豪。”
正值盛夏，花圃中的花朵开得正好。争芳斗艳中，一身着军装的老者正笔直地坐在中央。
自从三年前隐退之后，他就一直与这些花朵为伍。可不知为何，今日却看得别有一番滋味。
下意识地整理军容，这是面对首长和长官时必做的准备。虽然早已脱离了前线，却还是保留着这一习惯。颈间的纽扣被扣得益发整齐，宽大的身板与鬓角的斑白显得极度不符，反而足见当年军中叱咤风云的铁青云，是何等英勇。
为了追忆自己曾经的辉煌，他甚至让管家独辟了一间房间，专门摆放军旅生涯中的军勋奖章。金的银的，钻石的水晶的，红的本子，五色的彩带，几乎要将整个房间填满了。
每每他走进那间房间，都会心潮澎湃，当然，也少不了自嘲。
靠着女人成功。他这一辈子，都逃不过这样的诅咒。
纵使他在努力，也无法得到真正的赏识。
成，因为段香菱，败，更因为段香菱。
靠着老婆和前第一夫人段香菱的关系，他一爬再爬，却也因此输得一败涂地。
本以为再也等不到这一天，却因为儿子的归来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原以为生活将不再平静，不想，在听到林正豪小心翼翼的声音时，早已澎湃的心情却忽然沉静下来。
这就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在说知心话一般。
可他们都知道，彼此之间，早已经不会回到从前。
“我以为你会主动联系我。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那么沉得住气。”
林正豪眼底闪过一抹落寞，“胜败全靠天意，我已经没有什么可求的了。”
铁青云忽然大笑，笑过之后，声音益发清冷，带着些许讽刺，“赔了夫人又折兵，用来形容你现在的处境再合适不过了。为了赢慕容天泽，你已经平白丢了女儿，难道，还想让夫人也香消玉殒？”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林正豪有些混沌，但明显没了方才的蓄意伪装的底气，“不过，晓欢的事情，终究是我对你不起。当初，若不是我，恐怕现在两个孩子已经在一起了。”
铁青云毫不在意地转移话题，“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不是我们长辈们同意，就一定可以在一起的。总统先生大可不必自责。在大选之前叨扰，青云实属无奈。不过是看在老朋友的份上，想善意地提醒您一句。不要太过分纵容女人，否则吃亏在这上面也说不定哦。”
半调侃的语气，让林正豪身形一怔。
“你都知道了？”
铁青云淡笑，“果然，总统先生已经有所知晓。我只是好奇，为何她做到这般地步，您还能容忍？！岳夫人的魅力就这样大？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喽？”
使了个眼色，立在铁青云身侧的铁夫人立刻领会，转身走出了花圃。
贵族夫人们之间，通常都是牌局上的关系。
她本和段香菱一样，是个喜欢清雅的女人。
可为了儿子和丈夫，她也无奈地放下了架子，加入了其中。
出乎意料的是，她融入之后才渐渐知晓，这表面上是牌局，实际却可以称得上是最好的情报来源。
岳红和华凯之间的那点儿勾当，自然逃不过夫人们八卦的嘴巴。一月前，她便听闻了此事，和铁青云说上了一嘴。想不到，这倒成了儿子大选之路上的关键。
铁青云的口气虽然随意，但心里却不似刚刚那般轻松。
林正豪作风上的确差强人意，但却不至于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大好的江山和再选的机会。
与其说放纵，倒不如说是在放鱼饵钓大鱼。
看来，表面上无助如他，却早已经为自己盘算好了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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