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斜睨了艾斯一眼。随即转过了头, 语调平常的回道, “没吧。”
“为什么？”
“直觉。”
“哈——居然不是靠证据推断出来的么。”艾斯长叹了一声。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我还以为你只会对有‘证据’的事下判断呢。”
我无语的瞥了艾斯一眼。给他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又不是所有的事都是有迹可循的……但硬要说的话。还是是因为艾斯没有背叛亚瑟的理由。
强如怪物的男人却除了杀人与拷问外“一无是处”。没有梦想也没有目标，亦没有想要保护的人。每天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活着的理由也只是因为“还不用死”而已。
所以才会喜欢“冒险”吧。为了给自己无聊的人生增添一点刺激。
至于迷路什么的, 估计也是故意为之吧。
因为无处可去。到哪里都没差别。所以懒得去思考怎么走才是正确。
没错。是因为“懒”。
我想象不出白露希斯有什么条件能打动这么“懒”的艾斯背叛亚瑟。给他以改变自己生活的“动力”。
至于为什么是亚瑟。
“艾斯。”
棕发的男人收回了看向窗外的视线，转而落在了站在他身侧的，我的身上。
而我亦望着他。那双看向我的赤色眼眸微阖，带着倦意。看样子艾斯昨晚的确因为工作而没有睡好。
“为什么是亚瑟呢？”
“嗯？”
我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你选择打工的人是亚瑟？”
这个问题曾经被艾斯回答过了一遍。理由是简单粗暴的“因为他给的钱最多”。
但这不是真正的理由。
艾斯在意的并不是钱这种东西。应该说“七块魔核”中占了三块的他会缺钱就有鬼了。储蓄怕不是比圣恩露斯的国库还富裕。
那么真正的理由是什么？
赤色的眼眸平静的看了我一会儿。知道我想知道什么的艾斯笑了笑, 回答的很是随意。
“嘛。因为亚瑟王恰巧是第一发现我的人吧。”
“……哈？”
“嗯——多少年前的事情我已经忘了。不过我记得那时候他还是个小鬼。”
艾斯用手比了比自己腰间的位置。然后又补了一句“好像更矮一点”。
“他对我说‘反正你这种人无处可去, 去哪里又都一样。那不如选择最强的英兰吧’。”
“我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的。”赤红的眼微垂着。艾斯轻笑了一声，收回了手, “所以就选择为他打工了。”
“不过‘龙之眼’真是实用的东西啊……特别是能看透‘人之本质’的这一项。”
“有那种东西。谁会不会背叛自己一目了然吧。”
赤色的眼眸微转，我的身影倒映其中。
“伽德莉切也是这么觉得的吧。”艾斯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既然亚瑟王都说了‘不是艾斯’。那我一定就不是叛徒了吧。”
艾斯说的没错。
被凯撒琳卓卓逼人的他那时还是坐在沙发上。慵懒的笑着。仿佛那个被质疑的人并不是他，仿佛那个被所有人注视着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随意。慵懒。爽朗。无所谓。
这种态度是因为他很“强”。
正如艾斯自己说过的那样。即使圆桌骑士全员到齐也杀不了他，只是麻烦了一点而已。
这个男人的存在可以说是彻底刷新了我对“武力不能解决一切”的认知。
长了一张好脸的棕发男人单手掩着张大的嘴，在我面前毫无形象的打了一个哈欠。随性又帅气。我似乎有些理解为什么宴会上的贵族们会被艾斯吸引了。
“好困啊……我再去睡会儿了。”
在楼梯口的时候我停住了脚步。神色复杂的看着艾斯走下楼梯，背对着我挥了挥手，“吃饭的时候记得来叫醒我。”
我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赶紧对着艾斯的背影吼道，“你个混蛋！为什么又是我！”
“因为除了你以外。我也没有其他的朋友了啊~”
艾斯语调轻松的回道。赤色的身影在一个转角后便消失不见, 把我留在了原地。
明明不是因为龙之眼。只是因为我对你的了解才确信你不是叛徒的。
站在原地的我低声喃喃着。一脸头痛的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转过身继续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至于这句话艾斯有没有听到。我也不在意了。
……
虽然我和艾斯一样昨晚都没有睡好。但是我没有艾斯那么大条的神经。所以即使身体再怎么疲惫大脑还是因为高度的紧张十分精神。
我还没有蠢到在亚瑟的书房旁制定接下来的计划。所以直接带着纸笔到了植满枫树的长道上。随便挑了一棵枫树当做遮掩, 靠着树坐下。
宛如被火烧红般的枫叶随风偏转, 落下。成为赤红地毯的一部分。偶尔有几片赤色的叶掉落在了通往宫殿的长道上, 亦或是从赤红地毯不小心扑出。都会在不久后被拿着大扫把的仆人一一扫尽。
莎——莎——竹扫帚一下下的扫在石子的路面和枯卷的叶上。规律的声响让我的心也不由得静了下来。
枫叶松软。坐着的感觉意外的不错。会选在这种地方的理由一是为了不让亚瑟听到我的心声，二就是这里不会有什么人来。
说我是躲在这里的也不为过。
经过了那么长时间。即使亚瑟不说我也稍微猜到了一点“龙之眼”的局限性。其中一点就是距离。
那天艾斯敢直接大逆不道的把我压在地板上。就是因为他确定在那个房间亚瑟听不见心声。
事后我强忍着不适又去了一次那个房间。那时亚瑟应该在自己的书房。虽然两个房间不在一个楼层。但即使是换算成同平面的距离，也绝对算得上很“远”。
可以理解。毕竟负责安排房间的人是凯撒琳。宫殿又那么大。她绝对会挑个离亚瑟最远最偏僻的房间给艾斯。
但是有一点可以弥补“距离”上的缺陷。
那就是声音。
以前我和亚瑟一个在英兰一个在圣恩露斯他都可以读我的心。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龙眼可以依靠声音听见那人的心声。以此来弥补距离的不足。
百年前那群丧心病狂的王厨为了“最强的王”一个限制都没设定。但好在他们的技术离“神”还有很长一段距离。龙眼虽然霸道但不是完美的。
只要不是完美的就会有缺陷。只要有缺陷就不是不可战胜的。
事实上。只看这次的话的确也是被攻陷了。
“……”
握着笔的手紧了紧。然后在纸上下上了一串破碎的文字。
果然。突破点还是在拜德六方体上。
赫伦奥兹把设施里的所有研究资料都放在了六方体里。只要阿诺德继续攻读下去的话，总会触及到“灵魂控制”的那一部分。
到时候——
“伽德莉切殿下。”
深蓝的皮靴进入视野，熟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我平静而云淡风轻，又十分迅速的把这页纸撕了下来。折好。一边站起身一边塞进口袋里。
直到确定纸已经完全放入了口袋的最深处。我才抬起了头看向了身前的男人。
深蓝的长发。一脉相承的深蓝的眼。满地的枫叶缓冲了他的脚步声，而踩在枯卷落叶上的脆响又和竹帚扫地的声音太像。导致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尤里啊。”我对着相貌清秀的少年笑了笑。神情自然的说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王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深色的魔导阵凭空展开。一个棕色的麻袋从魔导阵中掉出，稳稳的落在尤里摊开的掌心之上。
尤里把麻袋递给我。我双手接过。结果发现居然意外的沉。
“原来殿下你居然喜欢这种东西吗。”尤里看着打开麻袋的我，有些期待的问道，“那么茱莉亚是不是也喜欢这类东西？”
剔透而纯粹。即使经过了打磨大小依然可观。虽然像是大块的水晶却散发着宝石般的光泽。而颜色却又比宝石更多了一分流动感。
漂亮纯粹的冰色和紫色。
纯度极高的冰和时间的魔核。稍加修饰放在橱柜里用作展览也不为过。这样的品质即使制成王冠也完全够格。
“……如果你能把这种程度的魔核送给姐姐的话。我想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将麻袋的细绳拉好，系上。虽然魔核本身就很硬。但是一想到这么贵重的东西居然放在一个麻袋里我的手就不由得有些抖，“但是送礼最重要的果然还是心意吧。寄托了心意的礼物才有独特的意义。”
“我也是这么想的。”尤里感同身受的点了点头，“所以每件礼物都是我亲自挑选的。但是茱莉亚每次拿到都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我愣了愣。在我印象里姐姐收到礼物的话，即使是尤里应该也会礼貌的道谢啊。
“……你都送了些什么？”
尤里回答的很快，“玩偶。”
“在英兰的年轻女性中非常受欢迎的。王的迷你玩偶。”
“……”
我缓缓的漂移了视线，“啊。这种东西啊。还有呢？”
“还是玩偶。”尤里笑了，“高瑟的也有。做工很好，我自己都买了一个留作纪念。”
“……”我微皱着眉头。安慰自己拿到自己同僚的纪念玩偶姐姐应该也不会太不爽，“不会把圆桌骑士的都送了一遍吧。有没有什么更特别的？”
“更特别的吗……”
清秀的男人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抬起了头，“对了。”
“虽然那个也是玩偶。但那个是‘特别’的。”
仿佛想到了什么好事般的，尤里笑了。笑得很纯粹，“那个是我的玩偶。”
……尤里的吗。
我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送给喜欢的对方自己玩偶，听上去还是有点浪漫。
“是位心灵手巧的女士送给我的。我觉得做得很好就转手送给茱莉亚了。”
我收回我上一秒的想法。这种海鲜还是和阿诺德一起回归海底吧。
“啊。对了。午餐已经准备好了。王让我提醒一下您。”
“我会去的。”我面无表情的选择转身离开，“尤里你先自己去吧。”
“啊？……好的。不过那里是反方向啊？”
“我去喊一个人起床。”
我这么说着。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的尤里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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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美某些时候和艾斯有点像，也算是被潜移默化的影响了一点。
别看艾斯把人家老王比的那么矮，人家还是挺高的。这黑洞记不清就乱说。
尤里说不是很高兴其实是被暴打了一顿。理由都懂的。喜欢你的女生送你的东西你居然转送给我。
伽美和老王真的是世界上最了解对方的两个人了。
毕竟连伽美躲在哪里都能猜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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