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宁头次来傅长仪家。
一进门她就里外地转了圈, 最后将话题锁在了地面的席子上。
“噢，我睡地板。”傅长仪站在门口解释说。
凉席上放着一床被子，标准的豆腐块，方方正正, 不带一丝多余的折痕。
容宁看看被子，再看看傅长仪：“现在天气有凉了哦。”
窗外夏早就走了，秋什么时候来过也无人在意, 冬的触手却已然扼住了万物的咽喉。
“我最近忙, 少得在这里睡。”傅长仪这些天连着几了好几次公差, 少得回来，便也没想着折腾床铺的事情。
绕开地板上的凉席，傅长仪走近床边的桌子。
原本应该空荡荡的小课桌上摆着一沓整齐的书本, 桌面上还摊着写到一半的作业。
沈祈的字一笔一划都比较用力，折笔明显。有股子锋锐的味道。
傅长仪从从缝间捏出来一面小圆镜。
镜子不过巴掌大，将她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照得分明。
小姑娘开始在意外表了。
“喂, 我说真的。”容宁轻手轻脚地将门合起缝, 坐到床边, 压低了声音：“你对人家是不是有想法。”
傅长仪外地回来，身上还穿着制服，里边浅蓝，外边藏蓝。
相较起夏时，她的头发又长了许多, 柔顺地披在肩后。
容宁的话让使得怔了会, 回过神来时, 不禁有些失笑：“我能对她有什么想法。”
“没想法你让这么个非亲非故的人住家里。”容宁有些紧张地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又极是小心地往傅长仪身边挪了几寸：“而且，我总觉得她喜欢你。”
容宁的理由很简单。
“你看上次我们去游泳，她几乎没怎么和我说话，全程却总竖着耳朵听你指导，还有，你抱她的那一下，我可是看得真真切切，人家脸一下子就红了。”
傅长仪不信容宁。
她们两个都不混圈子，身边认识的女孩子少得可怜。容宁闲着没事就天天拉着她在街上对各种女生品头论足。
在容宁眼里，全天下的女生都喜欢女生，只是暂时还没有被唤醒。
大概是信念坚定的缘故，容宁在把妹这件事情上，成功率还不错。
傅长仪却并非如此。
“感情的事情和性别有什么关系。”
她确实偏爱女生，不过她很少把同性恋几个字往身上套。
她只希望，她是因为喜欢而喜欢，而不是为了证明这个标签的存在而去喜欢。
*
饭做好了。
为了招待容宁，沈祈多做了两个菜。好些天没下手做大菜，她难免有些紧张。
桌上四菜一汤，热气腾腾。
沈祈隔着桌子看向傅长仪：“你还要去出差吗？”
“不确定。”傅长仪喝了口汤，觉得心头暖暖的，脸上的清冷被慢慢消解，越发温和：“看队里安排。”
工作上的事情，傅长仪通常都会避开，很少说去哪里出差，什么时候回，有时候穿着破了的制服回来也不会说是怎么弄的。
容宁嘴里啃着筷子，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沈祈。”
沈祈看着容宁。
容宁太喜欢开玩笑，很不正经，尤其是和傅长仪坐一块，两人的气场完全没有可比性。
“怎么了。”沈祈一副爱理不理的继续吃饭。
容宁笑嘻嘻地夹了块肉放进沈祈碗里：“你最近是不是在谈恋爱？”
沈祈将碗里的肉给容宁扔了回去，眼角余光偷瞄了眼傅长仪，然后就又开始埋头吃饭。
“都说了不要开玩笑。”傅长仪冲容宁翻了个白眼，心里暗自叹口气，看着一脸花哨的沈祈，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原本刚进门的时候，厨房里全雾色，她和容宁都没注意到异样。
往饭桌上一坐都被吓了跳。
沈祈倒是仍旧是那种拽拽的表情，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脸上本身就不怎么精致的妆面被蒸气熏得一塌糊涂。
两人四年的警校没白读，硬生生地用严肃的表情将笑意掩了下去。
容宁问完话才噗嗤笑出声：“你别说没有，我才不信。”
“真的，给姐姐说说，那男生啥样？”容宁笑得停不住：“给你说，我以前还真真有过类似的事情，不过是小学的那会，穿我妈的高跟鞋和睡衣，还往脸上涂口红。”
“不是啥丢人的事情，我不笑你。”说完，容宁捂着肚子挥了挥手：“我现在可不是笑你，我只是想起以前自己春心荡漾的傻事觉得特别逗。”
傅长仪有些看不下去：“我说你，笑够了吧。”
不管容宁笑没笑够，反正沈祈是受不住了，将手里的筷子一丢，就冲进了洗手间。
傅长仪连打带骂地将容宁送出门后便收拾了下桌子，笨手笨脚地将碗也给洗了。
洗完又重新热了点饭和汤。
“出来再吃点吧，她走了。”傅长仪打开灯，看着床上缩在被子里不肯露脸的沈祈。
她坐到床边，手在鼓起的被面上拍了拍：“不过你今天确实有点奇怪。”
“你……最近都有去上学吧？”傅长仪的想法和容宁不一样。
当然，在看到沈祈花脸猫的样子时，她确实也是觉得好笑的，憋了那么久，现在都觉得腹部有些酸疼。
可仔细想想，她又不免有些担心。
沈祈在被窝里闷闷地回答：“不然你觉得我每天都去干嘛了？”
被子里很暗，呼出的气体全扑回了脸上，沈祈倍感难受，干脆翻了个身。
她最近一直都在外地，对沈祈的生活完全不了解。冷静下来回顾过沈祈浓妆的模样后，她想到的不是什么少女懵懂，而是北田庄的发廊妹。
傅长仪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伸手掀开背角，看着沈祈削薄的肩颈：“起来再吃点东西吧。”
沈祈坐了起来，主要不是想吃东西，而是想起来碗还没有洗。
结果出来的时候不是等待收拾的碗盘，而是一份单独为她备着的晚餐。
傅长仪就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已然清洗过的面容，偶尔忍不住地挑唇浅笑：“能告诉我为什么突然化妆吗？”
“开心呗。”沈祈将碗里的米粒扒拉得一个不留。然后甩着有些虚的长腿溜进厨房里洗碗。
要你管。
她努力地把那种奇怪的想法掩饰下去。把那种让傅警官大吃一惊，然后说什么，好久不见，变得这么好看了啊之类的狗屁场景从脑海里挥去，挥去……
即使只看个耳朵，傅长仪也察觉到了沈祈此时的紧张和羞怯。
神情慢慢变得凝重。
小姑娘现在毕竟住她家，万一有什么事，给不负责的小男生……不，有可能也是社会上的男人，还有可能是些心怀不轨的那种诱骗，那后果……
要不要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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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除夕夜，稍微小短一点哦，安安啦，明年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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