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瞒了你
撒麦从地上爬起来，脑袋很是疼痛。
他眼神阴冷，回忆起昨夜喝酒的细节，却怎么想都想不起喝醉之后的场景了。
但是撒麦知道，自己是为何而买醉，所以很是担忧，内心的秘密，被其他人知道。
“你可听到了什么？”撒麦冷冷地盯着阿粉，眼神如鹰隼。
他的手背在身后，已经做出了随时准备出手的姿势。若是阿粉说是的，你撒麦下一个动作，一定是杀了阿粉。
但是阿粉一脸迷茫，眼里写满了坦诚，反问：“少爷，您在说什么？小人不太明白。”
阿粉其实脚下已经打着抖，但是他也明白，自己不能说真话。
说了真话，撒麦一定会对自己心存戒备的，阿粉认定，他根本没有想过，也就是他生的这般天真和单纯，所以撒麦信了他的话，他救了自己一命。
撒麦背后的手，缓缓地松开。
而后，他背过身，对阿粉命令道：“把嘴巴装肚子里，房间收拾好。”
说完，撒麦就离开了房间。
自从这日之后，阿粉明显感觉到，撒麦对自己，没有先前那般戒备了。
苏筠怡那边，自从和文无忧相认之后，两人就整日黏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聊天。
前几日还好，到第三日开始，吴长寿就有些委屈了。
他怎么觉得，女儿把自己排除在外了。
他和文无忧从苏筠怡出生之后，都没有见过她，也从未带过她一日，可是为何筠怡和文无忧如此亲昵熟络，完全忽略自己这个亲爹呢？
瞧着每次吴长寿过来给文无忧端茶送水的时候，那般“幽怨”的眼神盯着自己，苏筠怡就觉得有些头疼。
她怎么觉得，吴长寿那眼神，就跟一个被丈夫背叛了的小媳妇一样。
直到第三次吴长寿又削来了一个苹果之后，苏筠怡实在觉得受不住吴长寿这哀怨的小眼神了，她才小心地开口提议道：“要不，你也坐下了聊会天？”
吴长寿听到女儿的提议，心花怒放，赶紧在围裙上擦干了手，就准备一屁股坐在文无忧的旁边。
但是他这小心思还没付诸行动的时候，就被文无忧一个冷冷的眼神，给制止了。
“怎么？”文无忧声音淡淡的，“你还想坐下来？”
吴长寿的屁股还没挨着板凳，这下是知道，自己彻底没戏了，只能求助地、可怜巴巴地盯着女儿苏筠怡，眼神暗示苏筠怡，想想办法。
苏筠怡在这个方面，还是不想忤逆她妈的。
好歹她和她娘可是两世母女，这种情谊，可不是这一世的便宜老爹，能够比拟的。
好不容易让苏筠怡这几日，体会了连着上一世，差不多有二十年缺少的母爱，她可不允许，因为吴长寿，来打扰了自己和娘的好心情。
吴长寿见苏筠怡似乎没有看懂自己的眼神，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就低下头去，给文无忧喂了一口苹果，心里咯哒一声，耳边似乎都能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他只得泪眼汪汪地盯着文无忧，小声道：“无忧啊，筠怡好歹也是我的女儿，能不能让我也和你们一起，聊会？”
文无忧鼻息一哼，嘴里吃味道：“我辛辛苦苦怀孕十月的女儿，你出什么力了？这个时候知道来认亲了？以前不是说不喜欢女儿吗？想要儿子吗？不是说不稀罕我的孩子吗？怎么？是被你那红颜伤了心，还是觉得孤家老人不好当？”
文无忧一个脏字都没说，可是苏筠怡听着，都提吴长寿感觉到老扎心了。
在前一世，苏筠怡没有觉得自己的妈妈是如此说话犀利之人，此时此刻，瞧着她如此针对吴长寿，真如热恋中的女子那般，与爱人相爱相杀，苏筠怡就知道，她的亲妈，定然是真的在吴长寿这里，丢了心了。
以前的苏筠怡是真不懂，但是现在，和霁华相爱之后，苏筠怡就渐渐地明白了，所以也看得出来，文无忧越是针对吴长寿，其实她内心，越是对吴长寿爱得有些无法自拔。
“媳妇儿……”吴长寿轻轻喊了一声，见到文无忧狠狠瞪了自己一眼，赶紧又改口道，“无忧……”
最终，吴长寿还是因为文无忧的抵触，走出了山洞，并未真的坐下来，陪着妻女聊天。
等到吴长寿离开之后，苏筠怡盯着文无忧，没有开口。
在女儿面前露出如此不寻常的状态，说实话，文无忧有些紧张。
奈何苏筠怡就是不眨眼地盯着自己，文无忧坐立不安，眼神闪烁，又不敢与苏筠怡直视。
“妈，”苏筠怡知道，自己猜测的没错，这才开口，“你是不是真的爱他？”
在前世，苏筠怡不善言辞，也从不可能与亲妈讨论这种事情。
但是重活一世，苏筠怡看开了很多事，也知道，有些事情，就该有啥说哈，不能藏着掖着，感情亦然，若是不说清楚，等到失去的时候，定会后悔莫及的。
文无忧其实不想与女儿讨论这件事，毕竟在前一世，苏筠怡就从未体会过父爱是什么，打从苏筠怡记事开始，家里就没有爹这样物件儿。
这一世，有了吴长寿，文无忧在知道苏筠怡真实身份之后，都没有想清楚，自己该如何和苏筠怡解释，自己和吴长寿之间的一切。
“妈，你不用如此，你我都从新活了一次，追求自己的幸福，是应当的。”苏筠怡见文无忧眼神恍惚，知道她肯定是觉得和自己说这些有些尴尬。
听到苏筠怡的话，文无忧心中的那一点芥蒂，还是没能完全放下。
中国人为人内敛，父母长辈，可能很少会和孩子，谈及他们的感情，文无忧是一个普通的母亲，她总觉得，和女儿讨论爱情，有些羞赧。
况且，这个吴长寿，也仅仅只是苏筠怡这一世的生生父亲而已，文无忧甚至也在担心，苏筠怡会不会觉得，自己背叛了前世的她的父亲，玷污了父母在她心中的形象。
苏筠怡都如此说了，却见到文无忧的愁容并未减少，眉头依旧紧蹙，就知道，自己的话，若是要对她产生什么影响，肯定是个长久的、循序渐进的过程。
毕竟根深蒂固的思想，总不能因为自己的三言两语，就改变了。
“妈，其实我瞧着，这个吴长寿，人应当是不错的，对你也是真心的。”苏筠怡递给文无忧一块苹果，又道，“若是你能和他相伴一生，我也放心。”
文无忧张开嘴，慢慢地嚼着苹果，吞咽之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些事，以后妈妈再给你说吧……”
十四年前，文无忧为何会与吴长寿夫妻分离，而为何苏筠怡一生下来，就被吴长恩的人抱走了，这些事，文无忧似乎都不太愿意提及。
苏筠怡和文无忧在一起，两人更多的说的都是苏筠怡在现代，高考后的那几年的事情，和来到异世之后，她的经历。
至于文无忧自己，她也就大概说了一些，并未细说。
苏筠怡知道母亲的个性，并未逼问。
“对了，妈，”苏筠怡自己也啃了一块苹果，“我会离开异域的，你想和我一起出去吗？”
苏筠怡虽然很想与文无忧一直生活在一起，但是皇城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处理，她不能如此任性地就永远留在异域，这是对其他人的不负责。
听到苏筠怡的话，文无忧的心紧了紧，自己好不容易才和女儿相认，却没想到，这么快，又要分离了。
离开异域吗？文无忧沉默着，没有着急回答苏筠怡。
她找到这一处地方，独自生活，就是不想再回到世俗之中。
她在前世，为了女儿，为了事业，抛弃了自己的自由，在这一世，前半辈子，又因为吴长寿这个男人，她站在了风口浪尖之上，成为了万人敬仰的皇后，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传奇。
可是到最后，文无忧却发现，自己越来越累，她真很想逃离这一切。
文无忧的性子与苏筠怡不同，苏筠怡虽然冷面，但是热心，她愿意在俗世中起起伏伏，也喜欢去克服一个又一个的难关。
而文无忧崇尚的却是，自由、悠闲的生活。
也正是因为这个，吴长寿愿意，为了文无忧放弃帝王的身份，陪她寻这处僻静的地方，闲散地体验生活，度过余生。
这些话，文无忧不知如何和苏筠怡解释。
瞧出文无忧的为难，苏筠怡赶紧抓住文无忧交叠在一起的双手：“妈，若是你不喜欢，女儿办完事，也回来陪你。”
文无忧浅笑：“你若想来，洞口那男孩子，可同意？”
这还是文无忧，第一次打趣苏筠怡和霁华的关系。
也许是因为先前苏筠怡主动询问她与吴长寿之间的关系，文无忧生出了想问问女儿，和霁华进展到哪一步了。
苏筠怡被文无忧这么一打趣，耳根一下就红了。
她就知道，天道好轮回，自己先前大言不惭地去“指手画脚”了娘的感情，现在就轮到自己了。
苏筠怡轻咳了几声，低下头，嘀嘀咕咕道：“他不乐意就算了，我还是要陪着妈的。”
文无忧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苏筠怡的脑门：“行了，你妈好歹也是两世为人，又不是不明事理，毕竟女大不中留……”
苏筠怡脸越发滚烫：“妈……”
她也是说不出口，毕竟霁华的身份尴尬，想到她和霁华现在两人的身份，在电视剧里，那就是有着家仇国恨的。
也不知道，文无忧和吴长寿会不会介意，还有坐在皇宫头那位，若是知道他自己给儿子安排的正妃，居然是自己死对头的女儿，会不会气得一口气喘不上来。
苏筠怡这边想着，却不知道，其实她心中的担忧，几位长辈早就知晓了。
但是这几位都是鬼灵精，不会告诉她的。
苏筠怡是如何发现的，这是后话了。
文无忧见苏筠怡满脸通红，就知道，这孩子，定然是真的十分喜欢霁华了。
只不过，那个男孩子，一直带着面具，真是苏筠怡的如意郎君吗？
可千万不能像自己，活了两世，都在感情上吃了大亏。
“筠怡，”文无忧爱怜地摸着苏筠怡的脑袋，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说道，“妈妈希望你，不要那么着急，就和他私定终身，你现在还小，多看看，多接触接触，总是好的，不要像妈妈一样……”
苏筠怡看到文无忧眼睛里，隐约闪烁的泪光，就知道，她一定是有些触景生情了。
在前一世，文无忧就独自一人，将自己带大，这一辈子，在生下孩子之后，又和吴长寿分开，虽然其中原因苏筠怡不得而知，但是她也知道，文无忧过的一定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舒心的。
“妈，你放心，这些事我都懂的。”苏筠怡很是乖巧。
苏筠怡又给文无忧喂着水果，但是文无忧一直悠悠地看着苏筠怡，泪水终究还是没有忍住，从她眼眶里，落了下来。
“对不起，孩子……”文无忧伸出手，轻轻地摩擦着苏筠怡的脸颊，单薄的肩膀，微微地耸动着。
她的声音很柔，很轻，言语中，控制不住地酸楚，似乎还夹杂着愧疚。
也许是因为苏筠怡提到了离开，所以引得文无忧落泪。为此，苏筠怡有些自责。
“妈，你别这样……”苏筠怡瞧着自己的娘落泪，自己也跟着泪眼婆娑。
文无忧哽咽，她这几日，一直没有告诉苏筠怡为何她从小就不在自己身边的原因，因为文无忧觉得，若是苏筠怡知道了，肯定会心生怨怼的。
但是，瞧着苏筠怡不日之后就要离开异域，下次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文无忧不想隐瞒。
“筠怡……”文无忧忍住声音的战栗，继续道，“妈有件事，瞒了你……”
苏筠怡微微一愣，不知道文无忧想说什么。
“这一世，妈妈生下你之后，是故意送走你的……”文无忧轻叹。
美人落泪，那泪珠，真的是如同珍珠一般，从脸上滑落。
苏筠怡瞧着文无忧这模样，心跟着隐隐作痛。
“妈，有什么你直接说。”苏筠怡伸手，握住文无忧摩擦着自己脸颊的手，安抚道，“无论是什么事，我都可以承受的。”
文无忧感受到女儿手心的温度，内心更是愧疚和纠结。
“是妈妈不想让你跟着我……”文无忧艰难地说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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