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求饶，她们吃土喝风？”马玉姣吊着眉梢，“买干粮了吧，就算沈云澜手中还有几个钱，又能捱到几时？”
陈妈妈说不出话来。
见她神色不对，马玉姣眉梢聚拢到一起，“有银子？谁给她的银子！老夫人还是老爷！”
“都不是。”陈妈妈硬着头皮，“不晓得是怎么回事。”
听下人打听回来的消息，沈云澜好似突然就有钱了，所以不仅没有指望大厨房送吃喝，反而还扎了火。
马玉姣，“……胡说八道！”
“查，叫人查！”她拍案而起恨声道，“把沈云澜的情况好好查清楚。”
陈妈妈亲自动手，消息查起来也很快，只说前几日有人带着一满车的东西送到了角门，而这些东西都又送到了和顺院。
满满一车的东西……
马玉姣觉得自己大白天见了鬼。
“你去瞧瞧。”对陈妈妈下了令，“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妈妈得了令，摸到沈云澜的院子里查了一圈。
她进去的时候，采芙和庞妈妈正在外头看着一片地，大姑娘睡之前吩咐了，说是这个地方不错，可以弄个篱笆松松土，改日也好种些小菜。
院子里的灶房中炊烟袅袅，院中人表情满足快乐。
陈妈妈阴沉着脸转了一圈，采芙没有一点怕的，“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我们自己在院中开火，这可是老夫人允诺过的，这没偷没抢的，您看什么？”
见和顺院中的小厨房虽然不大，但麻雀虽小依然五脏俱全，她面沉如水的回去了。
庞妈妈有些忐忑，“采芙，要不要把大姑娘叫醒，把这事儿告诉她？”
“没事，不必。”跟在大姑娘身边久了，采芙也学会了八风不动的心态，“随她看，咱们这东西来的光明正大。随便她说，气死夫人才好。”
“小声点。”庞妈妈说了声，表情到底放松了。
采芙料想的出了错，马玉姣虽然生气，可还不到气死的程度。相反，她多了冷静，“你真的看清楚了，她什么都有？”
“看清楚了。”陈妈妈道，“连菜刀都是麻子陈的。”
麻子陈，京城有名的大铁匠，打出来的菜刀都能送进宫里的御膳房让御厨用，也足见沈云澜是真的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大笔的钱。
“奇怪了。”马玉姣敲了敲桌子，“开角门的下人只说是有人送来了好些东西，也没说是谁。这倒罢了，陈妈妈，你觉不觉得沈云澜跟以前大不相同了。”
陈妈妈早有此感觉，“奴婢带着雨晴姑娘去和顺院里的时候便察觉出来了。”
从前的沈云澜像条狗，指哪儿去哪儿，听话的不得了。
可现在，这条狗不但不听话了，会反抗，甚至还会反咬一口。
联想近日，她们母女在沈云澜的身上一次好处都没得过，马玉姣越发严肃，“这丧门星如今有鬼。”
“可惜了。”她咂摸了下，“若是采薇没死，还能打探些消息。”
“奴婢瞧着大姑娘身边的婢女也不同了。”陈妈妈斟酌道，“夫人，您仔细想想，是不是就是从大姑娘落了水之后回来一切都变了。您再想想，她是如何知道揽翠湖里有莼菜的？”
陈妈妈不说这话还好，一说马玉姣便激动，“我也早琢磨着这事儿有鬼，她说是我告诉她的，怎么可能！还有，都是莼菜，为何雨晴一片也没能捞着，她一去就有了？”
一旦察觉出苗头，那些怀疑便争先恐后的冒出头。
“橘子！”马玉姣踟蹰，“我想起来了，沈月秀说过那橘子是沈云澜给的，当时我没有放在心上，妈妈你仔细想想，这时节哪儿来的橘子？还有，她说这橘子不干净才多久，雨薇的肚子就疼了！”
简直越想越瘆得慌，马玉姣道，“还有她满院子的东西。难不成她会变戏法不成？”
“戏法可变不出来这么多东西。”陈妈妈在马玉姣的耳旁说了两声。
马玉姣霎时间恍然大悟，“你说的不错。不过，照你这么说，这沈云澜不是更难对付了么？”
“难，也得看夫人您怎么对付。”陈妈妈撩起眼皮，浑浊蜡黄的眼珠子带着抹凶气。
“奴婢倒是有个法子。”她建议，“不过夫人，咱们眼下对大姑娘知道的还是太少，奴婢记得采芷也是您送过去的人，她瞅着还机灵一些。”
采芷是够机灵，可马玉姣却有些使唤不动，她含含糊糊，“采芷这些时候都没怎么联络过了，妈妈，咱们再送个人进去也就是了。”
然而想了一圈，却都没有可用的人手。
沈云澜如今与众不同，一些脸生面嫩的小丫鬟在她手中恐怕撑不过去几回。
可小丫头不行，眼前倒是有一个现成的。
马玉姣忽然道，“陈妈妈，要不你去吧。就算是旁人去了沈云澜的院子里我也不放心，再说了，您都能看出她的真面目，想必也有些法子对付她。”
陈妈妈失态了一瞬，下意识的拒绝，“夫人，这件事我……”
“陈妈妈，就你了！”马玉姣一锤定音，“您稍后收拾收拾，这就去沈云澜的院子里吧。妈妈，这件事都靠你了，若是成了，你是一等一的大功臣！”
又见陈妈妈犹豫，她抛下诱惑，“妈妈，您不是一直想给自己的儿子求一房媳妇么，若是您办妥此事，我去给老夫人面前替您求情，让她应下此事。”
想到自己的儿子，陈妈妈最终松了口。
用罢午膳，陈妈妈便收拾了行李，来到了和顺院。
见她来了，采芙都惊呆了，能说会道的小丫鬟卡了壳，“你，你怎么来了！”
“没规没矩的东西！”陈妈妈冷着一张脸，四月天里嘶嘶的往外冒寒气，“什么你？怎么叫人的，行礼了么？先站半个时辰，反省好了再过来！”
采芙，“……”
这老虔婆来干什么？
要来她们和顺院里喊打喊杀吗，这还带着行李，莫非是要住下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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