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万众瞩目之下，谭勇、周远明、田旺人三人拿起药方。
咕咚。
林砌喉头滚动，吞下一口唾液。
此时不仅仅是他，无论与此事有关无关、信心满满还是忐忑不安，都因为现场压抑沉重的氛围而产生了紧张感。
唯一能够保持镇定、丝毫不为所动的，恐怕也只剩下吴天了吧。
片刻之后……
谭勇抬起头，代表另外两位开口说道。
“经过我们鉴定，这确实是两张不同的药方。”
“什么？”
现场炸开了锅。
高德尚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他心里最不祥的预感到底还是发生了。
药方的剽窃就是他们指控的核心，如果药方都是截然不同的，那么这场官司从一开始就不用打了，刘氏集团和林家的指控直接木大。
谭勇似乎觉得自己刚刚下的定论太过简单粗暴了，他清了清嗓子，准备站在专业人士的角度继续补充一下。
“咳咳，虽然两种药方的成分有很多重叠的部分，但是这里其实非常好解释，因为能够作用在壮阳功效上的药材就哪几种，你想要不用这些药材而去开发全新的成分，是一件很难的事情，而且化学合成的药学成分本来就属于西医的部分，中医基本上都是直接选用药材，这就更加难以避免药方成分的重叠了，重点在于两种药方各自不同成分的比例差别，以及煎药制药的手法、药材添加顺序，这些看起来在外行人眼中不重要的细节，才是最后决定药方功效的决定所在……”
“这不可能！”
林砌下意识的就发出抗拒的吼声。
林磅、林玲等人也傻眼了，根本无法接受这一事实。
他们有限的认识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上一秒还是形势一片大好，下一秒就被人绝地翻盘，以至于大部分林家人都进入了大脑宕机和逃避现实的状态中。
“假的，他说的一定是假的。”
“没错，可能是我们听错了，或者不懂专业术语，误会了。”
“别说了，一定是昨晚睡眠太少，现在没睡醒，你们谁掐我一下。”
“肃静，肃静！谁敢再叫唤，本法官有权利判定他为喧哗法院，直接将他驱逐出去！”
法官再度敲动法槌，虽然他也很惊讶，但是秩序还是要维持的。
现场稍稍平复了不少，但林家那一边依然无法接受这个判定结果。
高德尚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说道：
“法官大人，我怀疑庆海制药公司可能伪造了药方，毕竟药方这种东西毕竟是信息，没有实体，随便他们一张嘴就可以说是自己的药方。”
既然已经能够判断出，两张药方并不相同，为了维持自己这方的论据，高德尚只能用‘对方并未给出指控中的药方’这一替换概念的方式，试图夺回这次案件的主动权了。
他也知道这个说法有点像小孩耍赖一样，太过低俗，但是他毕竟不能推翻委托人的核心指控依据，在这种前提下，高德尚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能够使用的手段非常有限。
听到高德尚的话，还不等法官开口，谭勇等人就率先表露出了不满，看向高德尚。
“怎么，你不相信我们的判断吗？”
除了谭勇，田旺人和周明远的表情也不怎么客气，法律上的事情他们可能玩不过高德尚，但是这药方可是医学上的问题，是他们打了一辈子交道饭碗啊，如果有人质疑他们的专业能力，那就像有人质疑高德尚对法律的理解一样，这无异于当面打脸了。
高德尚既然选择开口，自然也想象到了会面对医学会一行人的反对。
“请原谅我的冒犯，谭会长，本人并没有质疑你们专业能力的意思，只是林家的药方我们之前已经实验过了，确实对不举的男性患者有奇效，并且能够达到预想中的治疗效果，庆海制药公司的新药既然通过了专利，那么肯定也是有效的，但这药方是否为庆海制药公司用以申请专利的新药，还需要考证！”
“如果高律师有疑问的话，我们随时可以调集新药制作的配方数据库进行对比。”
崔庆海淡淡的回答道。
“很遗憾，出相同的理由，信息并非物质实体，即使是数据库内的一切，依然存在被修改过的可能性，不能成为决定性的证据。”
高德尚反驳了他的提案。
田旺人这时在一旁小声嘟囔了一句：
“但是以老夫的多年经验和医学知识来看，庆海集团提供的这张药方应该也是有效的。”
“我并没有质疑药方是否能够生效，就如同我并没有质疑各位专业能力的意思一样，只不过效果强弱？生效快慢？以及最重要的！是否和林家的药方产生相同的药效？这些细节上的情况相同与否，相信各位也不能单凭一张药方就立刻判定出来吧？”
高德尚镇定自若的对田旺人的判断做出了补充性质的回答。
这一点就连田旺人也不得不点头表示同意，确实在短短的这么点时间里，没有经过任何深入研究，他们也判断不出来那么多情况。
“那么，高律师，你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法官看向高德尚，虽然林家一行人的喧嚣和无知让他厌烦，但是他对于高德尚这种懂得
法庭上的游戏规则的人还是非常宽容的，也乐于和这样的律师打交道。
“报告法官大人，我的想法是这样的，之所以我的委托人要起诉庆海制药公司，就是因为市面上流传的药物和委托方手中的药方功效极为相似，那么只要直接利用这个配方在现场制药，然后请患者服下，如果有效并且效果和林家的完全相同，那么就能够证明药方是真的，确实与林家毫无关系，反之，则说明这个药方也并不能洗刷被告人偷窃药方的嫌疑！”
精彩的辩论！
就连吴天都差点忍不住要在心底给高德尚拍手了，纵使双方作为对手。
短短几句话，就将面临败诉的林家从不利的境地拉回来，挽回技术和论据上的硬伤，还给他们赢得了一个再次重整旗鼓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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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