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飞矢让帝鸿宥明白了,适才他潜伏在王宫之中的举动全然被那个披着兽皮斗蓬的杜落古给看破了,从杜落古和霍恩交谈中透露出的信息,帝鸿宥已经知道这个神秘人就是羽枝公国的大公爵杜落古。
杜落古从远处飞跃而来,落在帝鸿宥的面前,轻描淡写地将直插在地面上的箭矢拾起放入箭囊,然后侧着头说道:“在王宫里潜伏了这么久,都打算介绍一下自己么?”
“你先将斗蓬摘下来如何,大公爵?”帝鸿宥直起身子,暗中汇集力量准备与杜落古交手。
就在此时,帝鸿宥脚下传来一阵阵细微的震动,如果不是他感知力极其敏锐根本发现不了。紧接着他又感知到了强烈的生物气息,急促的破土声让帝鸿宥内心一颤,急忙闪开。
“轰隆隆!”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随后便是土石飞崩、泥沙四溅,一头巨兽从中张开流着粘液和涎水的大口破土而出。
这头巨兽便是古斐尔赫赫有名的凶兽钻地鳗,它的形体好似巨型蜈蚣呈现出一节节的体态,长达十数米的躯干节支上有着一条条密密麻麻的细小的触须,能够配合喷发出大量的毒雾,并且钻地鳗的外壳无比的坚固,堪称刀枪不入。它们曾经一度活跃在古斐尔的沙地平原地域,时常从地底突入地面袭击商旅和村落,直到古斐尔的驯兽师研究出驯服钻地鳗之后,这种凶兽才变成了如今令古斐尔敌人闻风丧胆的特殊部队。
而眼前这头钻地鳗既是号称元界第一驯兽师杜落古的战兽,也必有其特殊之处。除去普通钻地鳗具备的特征以外,它的外壳纹路上呈现淡淡黄色光芒,表明这头钻地鳗是受到了元素能量侵蚀的特殊品种,具体拥有什么能力还不得而知。
“蟒古!喷毒!”杜落古后跳一步,准备搭弓射箭,同时命令钻地鳗“蟒古”释放毒雾。
“咕噜咕噜……”钻地鳗蟒古立刻竖起了整条庞大的躯干,节肢上附着细小触须立刻高速抖动起来,里面的腺体立刻分泌带有剧烈毒性的粘液,然后挥发成雾状小颗粒散发出去。
蟒古喷发出来的毒雾呈现出骇人的暗绿色,所到之处草木立刻枯死,即使是湿润的泥土也会快速被毒雾剥去水分,变得干燥脆裂,而后一股深绿色的毒水便会聚集起来……
帝鸿宥自然不会受到这类野兽的生物本能侵袭,塑造源流即刻充盈遍布全身,根本不给钻地鳗毒雾一丝入侵的机会。只是他刹那间忽略了远处蓄箭待发的杜落古……
“噔!”杜落古的飞箭袭来,正中帝鸿宥的胸膛,护体的塑造源流抵御了这次冲击,但是遍及全身的防护也随之崩溃,蟒古喷发出来的毒雾也顺势进入了帝鸿宥的体内。
“可恶,噗!”帝鸿宥咬紧牙关,毒雾侵蚀了他的血液和气管,强大的身体机能开始快速反应,形成一股股淤血被他从口中吐出,尽管毒伤不至于要了他的命,但苦痛感却是不可避免的。
杜落古深知毒雾只能牵制敌人,真正的杀招还得是自己,于是他又一次举弓快速射出一连串的飞矢,这许多箭矢都是杜落古耗费自身的战气,根据古老工艺和淬毒之法精心制作的,再经由注魔强弓射出,其穿透力足以击穿一头披甲的犴角犀!
受毒性侵蚀束缚的帝鸿宥根本来不及躲闪,被这箭雨射了正着,利箭贯穿了他的身体,在后背上激起阵阵血雾,唯一留在体内的只有箭头上的剧毒。并且这箭头上所淬之毒也是有所讲究的,它能够配合钻地鳗的毒性产生激烈的反应。
“呃!”帝鸿宥的身躯彻底崩溃,两种毒性混合产生的剧烈反应即使是他这至强者的身躯都无法抵抗,血肉开始变得焦烂,并且飞箭还射穿了他大部分器官……乍一看,帝鸿宥离死不远了。
“蟒古可是我培育出来的极品异种钻地鳗,毒性要比凡品强上百倍不止,好好享受吧!”杜落古没有趁势补刀,而是慢悠悠地走近来,其残酷暴虐的本性展露无遗——他很喜欢看着敌人在剧烈的痛苦中悲惨死去。
只是杜落古太过低估帝鸿宥的实力了,锤炼强大的肉体向来不是帝鸿宥所长,操纵极致的能量才是。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溯源之火!”帝鸿宥的身体突然迸发出强大的能量波,将周围的一切震荡开来,并且在脚下留下了一个近十米的深坑。
这能量并非是塑造源流,而是一团团纯白炙燃的溯源烈焰,火焰焚烧之下,帝鸿宥的躯干安然无恙,而一切的毒液、伤势都被火焰焚烧干净。刺眼夺目的烈焰照亮了整个天空,仿佛将不远处的狮踞城扯入了白昼之中,杜落古也被火焰刺得无法睁眼,只能接连盲射几发飞箭,但全都来不及击中帝鸿宥便被熔化。
熊熊燃烧的火焰很快消散,赤身露体的帝鸿宥从中显现,他那满是伤痕的身体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堪称新生的躯体,强壮、柔嫩、白皙、温润、饱含着生命力,如同初生的燎原火。
帝鸿宥沐浴在溯源烈焰之中,宛如一尊天神,他信手一抬,一股沸腾的白焰激涌而下将钻地鳗蟒古点燃。
“咿咿!”蟒古发出痛苦的哀鸣,蜷缩起盘长的躯干,企图将肉身躲藏在坚固的外甲壳下。但是溯源烈焰的霸道岂是它一头畜生可以抵达的?很快甲壳在灼烧之下开裂熔化,血肉化作灰烬,最后连灰烬都被彻底焚毁,化作最细微的粒子随风飘逝。
“你到底是什么人?”杜落古冲帝鸿宥说道,尽管外表如旧,但心里却生出了畏缩,他没想到眼前的人居然也是一位至强者,并且实力远高于自己。
虽然帝鸿宥现在已经名动大半个元界,杜落古也知道他,但是帝鸿宥的能力和具体实力仍然是个谜,因为外界鲜有人知道他的底细,只以为他是有战争之子相助才有今日局面。
“帝鸿宥,说起来,你我本也是敌人。”帝鸿宥轻蔑地说道,他认为杜落古此刻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居然是你……”杜落古惊讶了一下,然后强作镇定地说道:“今日之事权当是个误会如何?我可以承诺放弃攻击西郡沙林,并且接受你先前的外交辞令,释放乌达古。”
“城下之盟,这点条件可是太低了,何况,十座西郡沙林也抵不了一位至强者的命。”帝鸿宥自然是不可能这样就放杜落古走的,他开始逐步逼近。
二人的警戒心在此刻都拉到了极致,帝鸿宥操纵溯源之火的同时还暗中蓄起了湮灭长矛;杜落古则随时准备快速奔逃。
“我虽然是古斐尔的大公爵,但所有之地也不过一个羽枝公国而已,不要说十座西郡沙林,就连一个都没有……掠空步!”杜落古强笑着说道,继而陡然一个转身施展步伐踏空奔逃。
“哪里逃!”帝鸿宥早就驱使着湮灭源流锁定了杜落古的气息,瞬息间便将长矛掷出,飞速追击之下,在十公里外的平原半空中刺穿了杜落古。
帝鸿宥穿梭而来,一边捏住杜落古的脖子,一边催动湮灭长矛上的能量渗入杜落古的四肢百骸,侵蚀破坏其身体机能。如果帝鸿宥是力量型的至强者,那么此刻便能直接捏断杜落古的脖子,但作为以操纵能量见长的至强者,他的方式便是这般通过能量运动彻底磨灭摧毁对手。
“在劫难逃的滋味如何?相比你也用残忍手段折磨死了不少人,今天就是你遭报应的时刻。”帝鸿宥露出一副狰狞骇人笑脸,尽管他能够最大程度地抵抗驾驭湮灭源流所带来的狂暴情绪,但残忍暴虐的表现还是无法掩盖,尤其是在面对恶敌之时。
“我……可不会……死在你手上……祖琅!救我……”杜落古竭尽全力发出一声呼喊。
祖琅,这头曾经游荡在恒烬森林、如今栖居于古斐尔的荒野熊灵响应了杜落古的呼喊,它的意志跨越十万里之遥降临于此,出现在帝鸿宥的脑海之中。
在一片昏暗的、全然由白石板拼接成的巨大密室之中,一头庞然巨熊安卧其间,它的紫色皮毛如同荆棘盘踞古树枝干上一般生长在肉体上,其间还闪烁着幽幽寒光。这时,巨熊睁开了双眼,好似长夜之中燃起了两尊青光灯塔,它抬起右掌,露出了精钢镰刀般的利爪,然后猛地放下,密室之间顿时响起一阵不见边际、不会消散的回响……
祖琅的意志将这幅画面侵入了帝鸿宥的意识之中,使得他脑海中现在只有无穷无尽的回响声……
杜落古趁机挣脱开帝鸿宥的束缚,再度施展步法疾步逃离。而帝鸿宥却陷入了混乱之中,一时间难以自拔,根本无暇顾及。
“啊……”帝鸿宥捂住耳朵,但是根本无济于事,祖琅的意志直接作用于帝鸿宥的大脑识海,无穷无尽的回响声激荡交响,迟早要彻底毁掉帝鸿宥的大脑意志。
迫不得已,帝鸿宥只得选择遁入那片流淌着塑造源流的神秘空间,在哪里没有任何物理法则能够维续下去,没有物理规则的支撑,古熊意志的回响才彻底消散,而帝鸿宥则必须花一段时间平复被祖琅挫伤的意志……喜欢凌界志请大家收藏:(663d.com)凌界志六六闪读更新速度最快。到六六闪读(www.663d.com)
看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