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湄再次醒来的时候,被放大的浓妆脸吓得差点没跳起来。云雀就在她隔壁床躺着,听到她这边的动静屈尊看了一眼:“醒了?”
她惊魂未定,想起身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一低头才看见自己被包成了粽子。
“这是哪个庸医给我弄的?!”至于吗?!
风正好推门听到了这一句,笑眯眯的接话:“至于哦,你伤的很重,差点就死了。”
“…………云雀怎么样了?他肯定比我惨吧?”
“云雀君比你早醒了两天,现在除了手脚的伤口外其他都不要紧了。”
“……我去………………”
史卡鲁低头一看:“啊,睡着了。”
云雀看着她脸上层层的纱布没有作声。风则是轻轻舒了口气:“睡了就好,多睡几觉就好了。”
云雀无声的讽刺一笑,心里默默道:没那么简单的。
看她刚刚的下意识的反映,应该是理智已经跑到九霄云外了。再算算时间差不多也快到她戒断反应开始的时候了——真是可怜,以后对她再耐心一点吧。
“彭格列已经开始了围剿行动,估计再有一周,你们就能回去了。”时刻和reborn保持联系的风很清楚那边的情况,特意说出来让心软的云雀放心:“他说多亏了商湄小姐的调查——说起来我真是很久没有出来走动了,都不知道彭格列加入了这样的人。”
啊,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守护者,还正好闲的没事,估计现在也不知道这号人。
开疆扩土的伟业(里世界俗称扩地盘),彭格列十代目的功绩值得被歌颂很久,连带着他们这些守护者们也会被津津乐道。而她呢?
现在没人知道,以后可能也不会有人记得。提起来可能更多的只是一个情报搜查人员,只是做了她该做的事。
“是她救了我,也是她找到了具体情报才引发了这次行动。”他干涩的开口,低头看着现在还无法自由活动的手:“她叫商湄,刚加入不久,但为了彭格列做了很多——你们要记得。”
史卡鲁一头雾水的看了眼风,又看看睡的安稳的人,“然后呢?”
然后呢?云雀也不知道。这种感觉仿佛只是心血来潮,对他而言极其陌生,即使心里思绪万千也不知道怎么表达,只能又重复了一句:“记住就好。”
风脑子一转就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了然得对史卡鲁解释:“别瞎想了,让你记着你就记着。来吧,先出来帮我磨药。”
碍于风前辈的威亚,史卡鲁乖乖的出去了。
云雀收回目光,闭上了眼睛。
………………
不出云雀的意料,平静了一晚上之后,商湄又开始折腾起来。
她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近乎疯狂的撕扯着身上的纱布,伤口撕裂了好几处。
风也发现了她的伤口愈合极慢,药物几乎没有用。而且她的皮肤极其脆弱,伤口反复裂开已经无处下针缝合。
“怎么回事?”
云雀嗓子发干:“海洛因。”
风皱起了眉头。
“不是她自愿的,都是为了任务……”就差一点,就差了一点点。
“好吧,那我可能不得不把她绑起来了。”
幸好商湄的意志力足够强,很快就挣扎着清醒过来。但一旦清醒面临的就变成了生不如死的疼痛加折磨。
“妈的,杀了我算了。”她痛苦到极致的时候向每一个人求救:“杀了我吧,嗯?杀了我吧……”
但没人帮的了她。
而清醒的时候她又会忍住不动不出声,宁愿把牙齿咬碎。
风尽其所能的提供帮助,但无能为力。
“把我放进水里吧。”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尽量保持体面:“浴缸,游泳池,江河湖海哪里都行……”
“可是那样你的伤口会感染的……”
“去TM的感染吧,我可是妖要是怕水怕感染我早TM的死了!”
云雀在一旁袖手旁观,见她崩溃的就快扑上去了才不得不配合的认同,风这才勉强同意让史卡鲁的潜水艇带她出海。出发前这只粽子还嘴欠得放狠话:“你等着我,等我回来就好了——比你快!”
已经可以试着活动的云雀:“………………”
出去两天后,商湄轻松的……躺回来,身上的纱布少了一圈。
“嘛,愈合得太快不利于我戒毒,我这是为了给你留面子。”不能动的僵尸依旧嘴硬:“你等我下次出海,一定就能完全恢复了。”
云雀对此充耳不闻,但罕见的勾起了唇。
他突然觉得自己喜欢的清净是另外一种折磨,尤其是被她连续折磨了这么久之后。
但不等下一次出海,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反应。这次比以往都剧烈:她吃的所有东西都会吐出来,对所有的抹在伤口上和输进血管的药物极度反抗,本能的撕扯自己的伤口,试图抓破皮肉挖出身体里的虫子。她五脏六腑都在疼,清醒的每一分一秒都在挣扎呻-吟。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纱布换了一批又一批。
风全天二十四小时看着她,遭殃的又变成了云雀。
“云雀君,你可以换间病房的。”
云雀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摇摇头:“你一个人顶不住的。”
风知道所以也没有再劝,摸了摸疲惫到极点才勉强昏睡过去的商湄的头。他一直守着,听到了许许多多她的呓语,其中最多的就是“对不起”。
“可怜的孩子……”
“……她可是妖怪,谁知道她活了多久呢?”云雀怪异的看了他一眼。
“说不定和我年龄相仿呢。”风没听他的话,依旧轻轻的帮她整理头发,即使被汗打湿但手感依旧极佳,只是这段时间的挣扎掉了不少。
昏迷的女人迷迷糊糊的又开始念叨:“对不起姐姐……我回不去了……”
“她到底有多少对不起的人啊?怎么都这样了还念念不忘呢?”
云雀试着翻书来活动手腕,闻言瞥了他一眼:“谁知道了。”
“戒毒的人念叨的都是自己,给他毒品啊,让他解脱之类的。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一直对着别人道歉——亲口说给他们听不就好了?”
“他们听不到了。”云雀想起她碎碎念的那些话,又翻了一页:“灰飞烟灭,是这么说的吧。”
风沉默下来,擦了擦她汗湿的脸。
商湄的痛苦直到彭格列了结完这场战争才堪堪好转,即便如此她还只能瘫在床上无法移动。
“居然输给你了……”她看着已经可以自由活动的云雀心里羡慕嫉妒恨,“草壁找到了吗?”
“啊,找到了。”一直被人用药物迷晕,没吃多少苦。
回去就扣了他的年假。云雀·扒皮·恭弥这么想着。
“太好了,不过草壁先生真的跟那个人伪装的一样?那么善解人意任劳任怨?”
云雀颇有耐心的回答:“应该吧。”
“还应该吧……你自己的下属你不清楚吗?专门带到意大利来肯定是非常信任的人吧,诶呀跟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咱俩谁跟谁……”
“商湄。”
“你要回并盛了是吗?”
“啊。”
商湄沉默了一下,转过脸看向窗外的蓝天:“真好啊……你看,天晴了。”
云雀则是一直看着她,看她消瘦的脸颊,看她熠熠生辉的眼睛。
“跟我回并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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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