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客栈(二)

    “待客”二字一出,店内众刀客即刻暴起,抽刀指向中央三人。
    若是细看,不难瞧出这些刀客的位置颇为奇特。三人一组,有八,两者一刀之隔,第三人潜藏于两者之后,分立八方成一圆阵,将中央三人围困其中。而这些桌椅也成了暗桩,将他们可退之路尽数堵塞。
    离朝迷糊地看过去,只觉天旋地转,知道多半是酒中被下了药,用清栗散掩盖了异味,于是暗暗运行内功,以期化解药效。
    “老板娘,如此热情的待客之道,我等可是消受不起。”白卿依旧坐于桌前,稳如泰山。而另两人紧握着剑柄,暂且只作戒备。
    阵外老板娘依旧客气,反问:“白少侠,你等明知而自投罗网,还怕消受不起吗?”
    白卿轻轻一笑,手指随意捉了桌上小酒盏把玩,回道:“自是消受不得,我等可不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来您这儿也只为喝一口热酒,哪里想得到会有这般大礼?”
    “白少侠不必明嘲暗讽,我玲珑客栈向来只信奉自己的道。如今给足了你等时间拖延,也算仁至义尽,可否请三位认真对待我玲珑的‘大礼’呢?”
    顿了下,老板娘眯眼又言:“当然,若想不战也可,只要白少侠将你身旁雪族之人交与我等,我等便放你与师弟离开。”
    “哈哈。”白卿盯着手中酒杯,似乎对这上面精致的图纹很感兴趣。
    “您不怕我与师弟出去了,揭穿你玲珑客栈的真面目吗?”
    “自是不怕,此事名士不是也做过,结果如何?”老板娘显然有恃无恐,且拍了下掌,刀客们举刀蹑步前行。
    白卿眼神一动,酒杯向空中一扔,引敌侧目一瞬间,“刷”的一声朱影出鞘,接着在这一瞬息双足轻蹬,持坐姿出桌,脚尖粘地蓄力,朱影藏于左臂下……
    “哐噔”,酒杯落地。
    足下力道迸发,朱影随身起而升,只一招斜出云剑,若千钧之势,意在打乱敌阵。
    然与其正对之刀客弯刀一闪,加以运行内功竟稳稳压在朱影之上,好在白卿及时转腕将其力道泄走,又顺势收剑,恰好拨开趁机左路钻来的弯刀。接着即刻后跳,正好与另外两人碰上了背。
    “师姐……”挽君衣横雪白细剑在身前,虽然这一次交锋未受什么伤,但其目光沉沉,显然是颇觉棘手。
    而另一边的小师弟已是冷汗涔涔,衣衫有所破损,其手中玄铁重剑显然是在速攻下被狠狠压制。
    “真不愧是野刀集的刀轮杀阵。”
    赞叹一声,余光果真捕捉到一刀客的异动,看来猜测不错。
    白卿目光一扫,他们的阵型依旧稳固,且就刚才那一次交锋来看,他们意在防御而不是进攻,只有内刀在动,外圈影刀并未趁势突袭,否则就刚才那一下试探己方多少会吃些亏。
    显然,他们有所顾忌。虽然不知他们上封下了什么命令,但想来应是不会下杀手,既然如此……
    白卿眼神一暗,微微勾起的唇角好似凝了冰。
    “师弟师妹,不必再客气。”
    语罢,白卿率先向刀客发难。虽说是主动发了难,却也无甚凌冽,反倒是颇为悠哉。尤其是她脚下的步伐,就像是在闲逛一般,随意得很,让人一时摸不清她到底要往哪边去,而她手中朱影宛若一片欲落不落的秋叶,随着步伐轻轻摇摆。
    对面刀客互相对视一眼,不由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弯刀架于胸前,脚下蓄了力,时刻准备防御反击。外圈影刀更是死盯着这白衣,手中锯齿刀压抑着凶芒。
    他们这厢如此僵持着,另两边倒是热闹。
    只见挽君衣足尖轻点,犹如轻盈飞燕,跃上木桌引来弯刀扫腿,便顺势轻起飘于刀背,同时倾雪剑甩一剑花,“当”的一声与第二把刀相撞,顺势借此弹力,长剑直扫面前刀客双目!
    刀客未惧,手腕猛地一翻,欲使其身形不稳后就势将其拿下,然挽君衣当真就如飞燕,就势稳稳落地不说,竟还趁机将剑易手,变扫为刺,直击敌人腹部。
    可惜被影刀一劈压下,顺便锯齿钳住了细剑。同时另外两刀也齐齐杀到,一上一下,志在必得!
    挽君衣神色未变,依旧淡然。只见她左手腕迅速一转,细剑随之翻转,使得锯齿刀微微翘起,接着趁机将剑柄再度易手,细剑自那细缝间猛地抽出。
    旋即挽君衣携风转身,竟以剑引得一上一下两弯刀自相残杀,同时她脚下步伐微变与这一组刀客拉开了距离,可谓是行剑飘然,身姿优雅。
    至于另一侧的三名晟可不像其师姐这般如诗如画,他就像一只被狼群围困的老虎,咆哮一声,出招猛烈。
    虽然弯刀似蛇影,常能刁钻地伤到他,但架不住小师弟皮糙肉厚,压根不在乎。就依旧是挥舞着重剑,行招大开大合的,久而久之竟然反让刀客们不敢靠近,还隐隐有被打退的趋势。
    如此一边点墨丹青,一边摧枯拉朽,只有中间还风平浪静。
    当然了,刀阵只有三处运作,另五处尚在原地待命看戏,看样子没有变故不会出手。
    “白少侠,老身劝你莫再白费心思。如若坚持,那就别怪我玲珑客栈不顾往日情意了。”老板娘幽幽说道,双手维持着拍手的姿势,但还未作响,显然是在等她做决定。
    白卿依旧维持着笑脸,但目光却游转不定。说实话,一旦刀阵完全发动,凭现在的他们完全无法匹敌,不过……
    只要增加变数就有胜算。
    将剑归了鞘,白卿状似要投降,但无人敢轻信,只是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暗作戒备。
    老板娘紧紧盯着她,心下揣度着这个以笑掩盖所有之人的想法。
    “白少侠,你可是同意了?”
    她微微一笑,目光迎上,话却是对另一个人说:“萍水相逢也是缘,望君能慷慨相助。”
    此话一出,老板娘心下一惊,目光即刻飞向靠窗角落,那丫头竟然真的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阳光透过纸窗打在离朝嫣红色的外衣上,就着光仿佛散发出了肉眼可见的热气。
    她微低着头,不辨神色。
    未几,离朝迈开脚步,好像被强力的风侵袭了一般,身子一歪离了桌子也差点摔倒,不过她顺势躬了下身,左脚踏前稳住身体,左手还顺便捞起了桌上的酒壶。
    这模样,要么是身法古怪,要么就是醉得不轻。
    “嗝~”离朝打了个酒嗝,终是抬起了头,面颊通红、眼神迷离,又朱唇微张,傻乎乎地冲老板娘一笑。
    老板娘满头黑线,不由嗤笑起白卿来。
    “呵,白少侠可真是寻了个好帮手啊。”
    “好与不好,一会儿便可知晓。”白卿似有所指,且目光一偏,令紧盯她的刀客不由分散了注意。
    而离朝也确实不负所托,似是无力地将背上长剑抽出,发出拉长的划音,旋即拖着剑摇摇晃晃地走向离她最近的那组刀客。
    说时迟那时快,离朝刚想和这组刀客打个招呼,就觉一阵清风掠过,夹杂着点点雨水?
    润物细无声,那白衣剑客竟在他们分神的一瞬间抹了被醉鬼盯上的那一组内刀的脖子,血红的花瓣飘扬于空,两名刀客突然瘫倒在地发出沉闷的一响,仿若吹响了开战的号角。
    没有任何一道指示,因为来不及,刀客与剑客在这一刹那短兵相接,铿锵之音乍起,滔天的杀意终于唤醒了沉睡的怪物,即使这怪物残缺了一角。
    刀轮杀阵,行于八卦,内圈作交叉刀轮削敌肉脯,外圈作随影锯齿,扯碎敌骨。运行之际,犹如飓风肆虐,不将敌粉身碎骨不得止。
    刀锋突然淋了杀意,势若惊雷骇浪,被困三人不得不弃攻转守。渐渐的刀阵收缩,他们举步维艰。
    而那个失了同伴的影刀亦将仇恨安在了离朝的身上,贱了血的刀宛若猛兽之齿,寒意森森。
    至于老板娘,守着门口,目光倒是出乎意料的平静,且似乎不打算出手,只是盯着那道红影,皱着眉头。
    就在店里打得热闹之际,外面天色也突然有变。乌云蔽日、雷声攒动,百姓匆忙奔跑的脚步声自门外流窜,就像洪水迸发般一发不可收拾,无法阻挡亦不会停留。
    闻此声响,白卿笑容消失,心也随之沉入谷底。
    以百姓牵制玲珑的希望于此刻——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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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剑来